她曾經如此

上一回打電話回家是端午時，隔了一個半月才又撥通電話回家，

我這樣一個離家在外置身異鄉的女兒，真是顯得薄情寡意。

原來昨晚躺在床上感受到的晃動感，是真的發生了地震，

當時並不感覺害怕，後來卻有點惶恐，

萬一有什麼狀況發生了，卻因為太少與家裡聯絡，

鮮少顧及爸媽對自己的惦念與擔憂，

這樣是不是顯得不孝?

有些問題，自己沒想過，卻慢慢感受得到自己個性中的(不冷不熱而流於)疏離是不好的，

自己不愛打電話回家，自己懶於去聯繫情感，確實是不孝順的行為。

嗯...我在反省。

下午藥師催著我打電話回家，

她說新聞報導我的家鄉因為豪大雨而淹水了，叫我趕快打電話回家關切，

說真的，我一點也不擔心家裡是否淹水，

因為我對那塊土地有信心，風雨能對那樣的淨土造成怎樣的傷害??

但是久未打電話回家報平安，自己還是會掛念父母的身體健康，

於是在大雨停了，下班後，加完油、繳完帳單、回到家丟了衣服進去洗衣機洗，

放鬆地坐在書桌前的時候，打電話回家。

接電話的竟是大姐?

有一瞬間以為自己撥錯號碼，

原來失業中的大姐帶著外甥、外甥女回家已經半個月了，

讓都市小孩享受一下鄉下生活也不錯，這樣的暑假還算愜意；

換句話說，這段期間，在家裡除了我缺席以外，大家都聚在一起了。

突然也很想回家。

話筒交給媽媽後，照例問問家裡最近好不好，爸媽身體狀況好嗎?

又問了其他兄弟姐妹的近況，也問問大雨停了嗎?

寒暄後，媽媽問我什麼時候要回家?

我說大概也要過年了吧，因為沒辦法放那麼多天假，

後來爸爸經過，媽媽把話筒給了他，

我已經半年沒聽到老爸的聲音了，從過完年到新竹以後。

關於下雨，我開玩笑說那就不用澆水了，

他卻說也沒什麼需要澆水灌溉的，

我反問今年沒什麼種植了嗎?

原來是前陣子那個怪颱風，壞了作物生長的狀況所致。

那一刻，我感受到自己那年邁的父親，輕描淡寫語氣背後的無奈，

雖然農耕並非他的主業，卻是他生活裏的幾個生產活動之ㄧ。

爸媽都是一樣的，關心地問：吃飯了嗎?

雖然還沒進食，卻不願他們擔心而回答吃過了，

爸爸又問說：在那兒生活裡一切順利嗎?

我毫不猶豫地回應：嗯，還不錯，不用擔心我。

在外奮鬥的小女兒，不管遇到什麼樣的小挫折或是不順利，

也絕不該讓父母憂心的，這點基本道理我是知道的。

提到貸款，才發現原來爸爸一直惦念著我的就學貸款，

我告訴他下個月要開始還款了，

以還房貸的過來人經驗，他語重心長的跟我說：孩子，妳要好好地慢慢還款。

爸，這些我都知道，還要老人家這樣擔心，自己真的覺得有點難過。

我在心底告訴自己，要成為一個能夠好好照顧自己、不讓父母憂心的女兒。

父母是全天下最愛我的人，

因為疼愛我這個女兒，所以他們選擇尊重我、包容我，

我從來沒有被父母打罵過，我在他們的愛裡幸福的長大，

即使無法避免的，家家有本難念的經，

但是跟大多數人相比，他們讓我覺得自己真的很幸福。

雖然家裡經濟不是很好，但是他們從來也沒讓我們餓著冷著，

而且不管我做了什麼決定，都沒有被干涉，

因為他們認為自己應該替自己人生負責。

年初又要離開家的時候，爸爸告訴我，

只要能負擔自己的生活，能還清自己的學貸，家裡不需要操心。

這句話一直擱在我心上，我會照顧好自己的，我也不需要讓家人替我煩憂。

結束通話前，爸爸也問我幾時要回家?

他一樣想念久久見一次面的小女兒。

很久沒有聽見爸媽的聲音，

有時候會擔心不知道電話裡該說些什麼，

所以就這樣擱著沒打回家，

我慢慢發現這樣是錯的，

有時候其實只是想要聽聽對方的聲音而已...

看著手機螢幕上顯示的通話時間：0:06:02。

六分鐘的時間，又有很多感觸。

我會提醒自己，經常撥通電話回家的。

更要時常保持冷靜：替自己的人生負責，也要讓家人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