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曾經如此

我從來沒有去想過自己想變成怎樣的人、會變成怎樣的人? 而這個問題，到了這個當下依然如此。 -- 偶然的機會，在不營業的店內，只亮了幾根燈管，在空蕩蕩的空間裡，這樣的夜晚顯得有點太過於安靜和黯淡了。 坐在休息區的椅子上，在即將改裝前最後一次，心裡覺得有點感傷。然而這樣的情緒並沒有延續很久，和她到對面的便利商店買了飲料和布丁，又折返店內。我ㄧ邊喝著有點甜的百香綠茶，又吃了幾口布丁，一邊聽著她講述她的朋友在租屋處二次遭小偷的事件。我總覺得自己是不擅長表達的，更遑論要把一件事好好地說完，讓人能夠理解我在說什麼，那更是不容易的。 後來，他來陪她抽菸。 接下來兩個小時裡，我慢慢地改變了一些想法，或許是受到外來的刺激吧。其實，很多時候、很多事情、很多人都不是自己想像得那樣的簡單，或許換個說法來說，反而是被自己複雜化了。有時候，可能是很簡單的，卻因為自己一貫的(固定的)解讀方式而變得繁瑣；相反的，另外有些時候並不是就那麼表面的東西，自身視角的狹隘卻使得自己的判斷變得膚淺。 那個晚上，我才知道原來他們並非舊識，都是在這間店久了逐漸變得熟稔，從店員和顧客的關係，進展到朋友間的交集。而那些轉變大概就在我腳傷休養的那段期間吧。雖然那是我沒有參與到的部份，卻可以用那兩小時來補足。也許爾後的相處恢復了平常的嬉笑，我卻懂得了不該小看一個人。 不知怎麼的聊天的話題，到了最後變成她跟他輪流講自己的故事。他們講起自己的國中年代，那個不愛唸書貪玩的年紀，發生過的事情。其中，他提到了自己的改變，包含暴躁脾氣的收斂、與人應對上的調整，曾經他因為愛亂開玩笑、嘴賤而把自己搞到身邊沒有一個朋友，後來父親見他對家人的態度傲慢無禮而將他疾言厲色的訓斥一番，逐漸地他領會到一些道理，他檢討反省自己、改變自己的言行，最後才變成今天的自己 -- 幽默逗趣又懂分寸。 聽著他們能夠順暢地用易懂又清晰的言詞述說自己的過去，和自己的想法，我真的很羨慕。因為我缺乏這樣的表達能力。 最讓我咋舌的，真的是他一改平常嘻笑輕鬆的模樣，在我們批評某些人事的時候，很誠懇地分析狀況給我們聽，用和緩的態度提醒我們要跳脫自己的角度，替這些事件中的人著想，其實並不像我們所認定的那樣可厭。談論到深一點的層面，才發現自己一直誤以為他只是充滿喜感的一個人，沒想到人家的想法比自己成熟、眼界比自己寬闊，當下有點汗顏。 也許在外人看來，他們只是小人物，但經過那次他們的侃侃而談，在一旁靜靜聽著而鮮少插話的我，卻從他們的故事裡，獲得一些珍貴的東西。 在分享經驗中學習，有一句話到了現在還在我腦中... 他對我們說：我真的覺得你要讓別人知道自己對的地方，你就要先知道自己錯的地方。 這句話是他自己體驗出來的，在溝通之前，你要讓別人接受自己對的地方，還要先了解自己哪些不對，這樣才能讓別人信服你。 -- 誰沒有過去? 曾經又代表著什麼? 這...我無法界定。 我也無從預料往後她、他、甚至是我自己，會變成怎樣的人，但是我們都在持續成長。 我相信我們不管願意或不願意，自然會從生活的考驗中，自然而然變成一個怎樣的人。